
创作声明:本故事基于真实历史背景创作,涉及事件可能在历史上真实发生。故事采用历史假设的创作手法股票配资论,探讨不同历史走向的可能性。文中情节含有艺术加工创作成分,请勿带入或较真。图片和文字仅做示意,无现实相关性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汴京城,夜色如墨,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夕特有的燥热与不安。梁山泊一百单八将接受招安,被朝廷封官加爵,此刻正奉圣命,即将南下征讨僭越称帝的方腊。
当晚,宋江在府中大排筵宴,为众兄弟饯行,一时间觥筹交错,豪言壮语响彻云霄。然而,就在这片喧嚣之外,梁山第三把交椅,“神机军师”朱武,却脸色煞白,行色匆匆地穿过寂静的街巷。
他没有去参加那场狂欢,而是径直来到了“玉麒麟”卢俊义的府邸前。沉重的府门被他颤抖的双手缓缓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悲鸣。
面对府中一脸错愕的卢俊义,朱武嘴唇哆嗦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:“卢员外……不,哥哥!此去江南,凶险万分!若不先除掉咱们自家队伍里的四个人,别说建功立业,你我兄弟,怕是一个都休想活着回来!”
一、月黑风高杀机夜,军师泣血谏麒麟
夜,深了。
卢俊义府邸的后院,没有前厅的喧闹,只有几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,将朱武和卢俊义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鬼魅。
卢俊义,这位河北玉麒麟,梁山名义上的二号人物,武艺天下无双,此刻却眉头紧锁,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震惊。他亲自为朱武斟上一杯热茶,沉声道:“朱武兄弟,你我相交一场,你的智谋我向来钦佩。但你今夜这番话,未免太过骇人听闻。我梁山一百单八将,皆是过命的兄弟,同生共死,情同手足。如今大战在即,正是我等为国尽忠,为兄弟们博个封妻荫子好前程的关键时刻,你为何要说出这等自相残杀的言语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。毕竟,梁山好汉最重“义气”二字,朱武的话,无疑是在这“义”字上狠狠地捅了一刀。
朱武端起茶杯,滚烫的茶水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凉的双手。他没有喝,只是将茶杯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。“哥哥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啊!”他抬起头,双目赤红,竟隐隐有泪光闪动,“你以为招安是咱们的好出路?是朝廷的恩典?错了!全错了!”
“哥哥你想想,”朱武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针,扎在卢俊义心上,“咱们是什么人?是啸聚山林的‘贼寇’!在朝中那些衮衮诸公眼里,咱们就是一群心腹大患。高俅、蔡京之流,恨不得将我等扒皮抽筋,食肉寝皮!他们为何会同意招安?为何会如此‘宽宏大量’?”
卢俊义沉默了。他虽然不善权谋,但也非愚笨之人。这些问题,他不是没有想过,只是被宋江口中那“忠义报国”的宏大愿景给暂时压了下去。
“他们这是借刀杀人!”朱武猛地一拍桌子,茶水溅出,烫得他手背通红,他却浑然不觉。“方腊势大,占据江南八州二十五县,兵精粮足,朝廷几次征讨都无功而返。他们让我们去,就是想让我们和方腊拼个两败俱伤!赢了,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失地,我们这些‘贼寇’也死伤殆尽,不足为惧。输了,正好坐实了我们无能,再派大军来连我们带方腊一锅端!无论胜败,朝廷都是最大的赢家,而我们……就是那把用钝了就要被丢弃的刀!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在了卢俊义的身上。他想起招安之后,在京城所受的种种冷遇和白眼,想起那些朝臣们皮笑肉不笑的虚伪面孔,心中不由得一寒。
“可是……这与你要除掉自家兄弟有何关系?”卢俊义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论,“就算前途艰险,我等更应该同舟共济,团结一心才是!”
“团结?”朱武惨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。“哥哥,你太天真了!咱们梁山这一百零八人,真是铁板一块吗?你我心里都清楚,不是的!这里面,有被逼上山的,有被‘赚’上山的,有真心落草的,也有首鼠两端、心怀鬼胎的!太平时节,大家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称兄道弟,自然一团和气。可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各种心思就都会冒出来!”
他站起身,在院中踱步,语气变得愈发急切:“我夜观天象,又仔细推演了此次南征的兵势舆图。江南水网密布,地形复杂,瘴气丛生,与我们熟悉的北方战场截然不同。这一仗,不仅是刀枪的比拼,更是人心、纪律和智谋的较量!一个小小的疏忽,一个不合时宜的举动,就可能导致全军覆没!而我们队伍里,恰恰就有那么几个人,他们的存在,就是我们此行最大的破绽和催命符!他们若在,我们必败无疑!”
卢俊义的心,随着朱武的话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看着朱武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,第一次感觉到,这场看似荣耀的南征,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不见底的杀机。他握紧了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,沉声问道:“你说的是谁?他们……究竟会如何害了大家?”
二、匹夫之勇葬三军,一腔热血喂豺狼
朱武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。他重新坐下,目光如炬,直视着卢俊义,吐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“第一个,‘火星儿’孔亮!”
卢俊义一愣,孔亮?孔明、孔亮两兄弟,是孔家庄的少爷,因与本地富户争执,杀了人,后来被武松所救,最终上了梁山。他们武艺平平,性格却极为冲动暴躁,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,排名第六十三位,实在算不上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“孔亮?”卢俊义不解地问,“他不过一介莽夫,武艺在众兄弟中也只属中等。他如何能成为葬送三军的祸根?”
“哥哥,问题就出在他‘莽’上!”朱武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,“战场之上,最忌讳的不是敌人有多强,而是自己人有多蠢!孔亮此人,有勇无谋,冲动易怒,打起仗来全凭一腔血气,从不计后果。在梁山泊,有哥哥你和公明哥哥坐镇,有军师们居中调度,他的鲁莽还能被约束。可一旦到了江南的复杂战场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!”
朱武顿了顿,仿佛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可怕的画面:“哥哥请想,江南之地,城池坚固,小路纵横,敌军善用奇袭、伏兵。我们是客军,人生地不熟。若在攻城之时,孔亮为争头功,不听号令,擅自带一小队人马冒进,结果中了埋伏,会如何?他一人身死事小,但他这一冒进,打乱了我们全盘的攻城部署,暴露了我们的主力位置,甚至可能导致我军侧翼被敌军抓住机会突破!一处溃败,就可能引发全线崩溃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站起身来,用手比划着:“又或者,在山林中行军,我军再三强调不可喧哗,不可擅自离队。孔亮却偏偏自作聪明,以为发现了敌军踪迹,大吼一声就冲了出去,结果呢?他追的可能只是个诱饵,而他的吼声,却将我们大军的行踪彻底暴露给了方腊的主力!到那时,四面八方杀声震天,我数万兄弟,岂不都成了瓮中之鳖,皆因他一人的愚蠢而陪葬?”
卢俊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朱武描述的场景,并非危言耸听。为将者,都明白“一将无能,累死三军”的道理。孔亮这种性格的人,在顺风顺水的时候,或许能当个冲锋陷阵的猛将,可一旦战局胶着,或者陷入逆境,他的冲动和无脑,就将成为最致命的毒药。
“我记得,当初打青州的时候,”朱武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就是他们兄弟二人,不听劝阻,非要去攻打青州城,结果被慕容知府打得大败,连孔明都被抓了。若不是公明哥哥和花荣兄弟及时带兵赶到,他孔家庄早就被夷为平地,他孔亮也早就是个死人了!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,有过一次教训还不够吗?他根本就不是能上战场的料!留在身边,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雷!”
朱武的话,让卢俊义想起了更多关于孔亮的事迹。似乎每一次有他参与的行动,总会节外生枝,惹出不少麻烦。以前在梁山,大家嘻嘻哈哈也就过去了,可现在,他们面对的是比官军更难缠的方腊,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,都可能被无限放大,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。
“一个孔亮,代表的是我们队伍里所有凭血气之勇、无半点谋略的莽夫。”朱武沉痛地说道,“他们以为打仗就是比谁的拳头硬,谁的嗓门大。他们不懂得什么叫军令如山,什么叫阵法配合,什么叫时机把握。他们的一腔热血,在江南那片土地上,不会浇灌出功名利禄,只会白白喂了豺狼虎豹!哥哥,你说,这样的人,我们能带去江南吗?带去了,不是害他,更是害了所有信任他、跟随他的兄弟!”
卢俊义沉默了。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仿佛也让他那颗被“兄弟义气”烧得滚烫的心,冷却了几分。他知道,朱武说的是对的。从一个统帅的角度来看,孔亮这样的士兵,的确是军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。
“那……第二个呢?”卢俊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已经预感到,接下来朱武要说出的名字,恐怕会更加让他心惊。
三、昔日反骨今犹在,临阵倒戈卖袍泽
朱武的目光从孔亮的“愚”上移开,转向了更深层次的“恶”。他的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锋利,似乎要剖开人性的伪装。
“第二个,‘病尉迟’孙立!”
“什么?”卢俊义这次是真的惊得站了起来。孙立?这怎么可能!
孙立,原是登州兵马提辖,一手长枪、一手铁鞭,武艺高强,人称“病尉迟”,比之尉迟恭。他不仅自己厉害,还带着弟弟孙新、弟媳顾大嫂,以及解珍、解宝、邹渊、邹润、乐和等人一同上的梁山。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团体,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在梁山,孙立排名第三十九位,职司为马军小彪将兼远探出哨头领,一直以来表现得兢兢业业,从未出过差错。
“朱武兄弟,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卢俊义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孙提辖武艺精熟,又是官军出身,懂得行伍规矩。他和他带来的一众兄弟,是我梁山军中重要的战力。你怎么会怀疑到他的头上?”
“哥哥,你只看到了他的武艺和规矩,却没有看到他那颗永远喂不熟的狼子野心!”朱武冷笑一声,笑容中满是鄙夷,“你忘了他是怎么上梁山的吗?”
卢俊义一怔。
朱武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,一字一句敲打在卢俊义的心坎上:“当初,为了解救被毛太公陷害的解珍、解宝,顾大嫂和孙新求助于他。他身为登州提辖,本是朝廷命官,却打着‘救人’的旗号,与哥哥你的师弟,祝家庄的教师栾廷玉里应外合。栾廷玉视他为同门知己,对他推心置腹,将祝家庄的防御部署全盘托出。结果呢?他孙立在最关键的时刻,从背后给了栾廷玉一刀,反戈一击,亲手断送了自己师兄的性命,也导致了祝家庄的覆灭!”
“这……这是为了救解家兄弟,事急从权……”卢俊义试图辩解,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事急从权?”朱武反问,声音陡然拔高,“好一个事急从权!为了救自己的亲戚,就可以出卖信任自己的朋友,背叛自己的师门?哥哥,这是一个讲‘义气’的好汉该做的事吗?一个能对自己师兄下此毒手的人,你指望他在生死关头,能对我们这些只相处了几年的‘梁山兄弟’讲义气?”
卢俊义哑口无言。祝家庄一战,是梁山崛起的重要一战,但孙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确实一直为人所诟病。只是当时大家为了胜利,都刻意忽略了这一点。如今被朱武赤裸裸地揭开,那股背信弃义的腥臭味,仿佛又重新弥漫开来。
“孙立这种人,骨子里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!”朱武毫不留情地批判道,“他没有信仰,没有忠诚,他唯一信奉的就是利益!当初上梁山,是因为在登州待下去已经没有前途,而梁山势大,能给他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荣华。如今我们接受招安,成了朝廷的官军,你以为他就会安分守己吗?”
“他不会!”朱武自问自答,语气斩钉截铁,“他只会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,不断地寻找下一个能给他带来更大利益的主人!到了江南,面对强大的方腊,一旦我军陷入颓势,你猜他会怎么做?”
朱武一步步逼近卢俊义,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:“他百分之百会像出卖栾廷玉一样,出卖我们!他会带着他那个小团体,在背后给我们一刀,然后拿着我们兄弟们的头颅,去向方腊邀功请赏!因为在他看来,这才是最‘明智’的选择!他这种人,永远不会和一艘快要沉没的船一起毁灭!”
卢俊义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他不得不承认,朱武的分析,完全符合孙立的一贯作风。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。一个有过背叛前科的人,在相似的压力下,极有可能会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“还不止如此!”朱武的声音愈发阴沉,“哥哥,你别忘了,孙立是官军出身,他在朝中军界,难道就没有旧识故交吗?这次南征,朝廷派了监军随行,各路官军也与我们协同作战。谁能保证,孙立没有和某些人暗通款曲?谁能保证,他不是某些朝中大员,比如高俅、童贯之流,安插在我们内部的一颗钉子?专门用来监视我们,甚至在关键时刻,配合官军,将我们一网打尽!”
这个猜测,比临阵倒戈更加可怕。如果孙立真的是朝廷的暗桩,那梁山军的任何军事调动、战略部署,都将对敌人单向透明。这仗还怎么打?简直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!
“一个孙立,代表的是我们队伍里所有那些投机取巧、首鼠两端、忠诚度根本靠不住的人!”朱武一字一顿地总结道,“他们上梁山不是为了替天行道,只是为了找一个更大的靠山。当梁山这艘船看起来不够稳当时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跳到另一艘船上。带着这样的人去打仗,就像在怀里揣着一条毒蛇!哥哥,你说,这条毒蛇,我们是该带上,还是该在它咬人之前,就先把它除掉?”
卢俊义紧紧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。孔亮的“愚”,是战术上的隐患;而孙立的“恶”,则是战略上的致命威胁。他第一次感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梁山兄弟情义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。
四、利禄熏心失本性,媚上欺下藏祸心
卢俊义的心已经乱了。朱武接连指出的两个人,一个代表着“愚蠢”,一个代表着“背叛”,都像尖刀一样,剖开了梁山兄弟情义光鲜外表下的脓疮。他不敢再想下去,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面对。
“第三个……”卢俊义的声音干涩,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。
朱武的目光从远处的黑暗中收回,落在了庭院中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柳树上。他的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。
“第三个,‘镇三山’黄信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,卢俊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黄信!原青州兵马都监,秦明的徒弟,因夸口要捉尽清风山、二龙山、桃花山三山贼寇,得了个“镇三山”的诨号。他也是官军出身,武艺不弱,在梁山排名第三十八位,与孙立一样,同为马军小彪将。
如果说怀疑孙立,是因为他有背信弃义的前科,那么怀疑黄信,又是为了什么?黄信上梁山,是因为师父秦明被宋江设计陷害,全家被杀,无奈之下才落草的。他对朝廷,尤其是青州知府,应该怀有恨意才对。
“黄信?”卢俊义皱眉道,“他与孙立不同。他是被官府所害,家破人亡,才上的梁山。他对朝廷,理应心存怨恨,怎么会……”
“怨恨?”朱武冷笑打断了他,“哥哥,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。怨恨和渴望,有时候是可以并存的。黄信恨的,只是那个害了他的青州知府,而不是‘朝廷命官’这个身份!恰恰相反,他对这个身份,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!”
朱武转过身,面对着卢俊义,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:“哥哥,你仔细回想一下,自从接受招安以来,谁是最高兴、最活跃的人?不是公明哥哥,不是你,而是黄信!”
“你想想,在东京城这段日子,是谁天天往各路高官府上跑,送礼赔笑,把‘朝廷天恩’、‘圣上英明’挂在嘴边?是谁在酒宴上,对那些派来监视我们的文官武将,百般奉承,言必称‘大人’、‘将军’,那副谄媚的嘴脸,连我看了都觉得恶心?”
“是他,黄信!”
“再想想,是谁在我们兄弟内部,到处宣扬招安的好处,说什么‘这才是正途’,‘总算不用再当贼寇了’,甚至对一些怀念梁山、对招安有微词的兄弟,冷嘲热讽,斥之为‘不知好歹’?”
“还是他,黄信!”
朱武的每一句质问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卢俊义的心头。他回忆起来,确实如此。黄信在招安后的表现,与其说是一个重获新生的好汉,不如说是一个失而复得的官迷。他对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体制,表现出了近乎病态的渴望和依恋。
“他不是恨朝廷,他只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掉队!”朱武一针见血地指出,“在他心里,梁山泊的生涯,不过是他人生道路上一个耻辱的污点,一段不堪回首的弯路。他做梦都想洗刷掉这个污点,重新挤进那个把他一脚踹开的官僚体系里去!为此,他可以不择手段!”
“这次南征方腊,对他来说,就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!”朱-武的语速加快,情绪再次激动起来,“他会拼了命地表现自己,不是为了梁山的兄弟,而是为了给朝廷看,给高俅、蔡京看,给他那些昔日的同僚看!他要证明,他黄信,依然是一个对大宋忠心耿耿的‘好官’!”
“为了这份‘忠心’,他会怎么做?”朱武的眼神变得冰冷,“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这些‘昔日的贼寇’当成他向上爬的垫脚石!在战场上,他可能会为了抢功,置大局于不顾,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冒进;他也可能会为了讨好监军,故意牺牲掉一些‘不听话’的梁山兄弟,来换取上司的赏识!”
“更可怕的是,”朱武的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不祥的预感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朝中的某些大人物,比如高太尉,给了他一道密令,让他在关键时刻,配合官军,‘清理’掉我们梁山的核心人物,比如你,比如公明哥哥,比如军师吴用……你觉得,他会拒绝吗?”
卢俊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这个假设太恐怖了!黄信对官位的痴迷,已经到了近乎疯魔的程度。如果高俅真的用一个更高的官职来诱惑他,他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!一个急于“洗白”自己的人,往往会比真正的敌人更加心狠手辣。
“一个黄信,代表的是我们队伍里所有那些被利禄熏心、忘了自己是谁的人!”朱武沉痛地说道,“他们的心,已经不在梁山,不在兄弟情义上,而在东京城的金銮殿,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官职和爵位上!为了这些东西,他们可以出卖一切!带着这样一个人去前线,就等于在身边安插了一个朝廷的刽子手!哥哥,你说,这个一心想拿兄弟们的鲜血去染红自己顶戴花翎的人,我们能留吗?”
卢俊义紧闭双眼,不敢再看朱武的眼睛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在江南的战场上,黄信那张谄媚的笑脸背后,隐藏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,正对着自己和兄弟们的心口。
五、微末之处藏隐患,一朝不慎覆全舟
接连三个名字,一个比一个让卢俊义心寒。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,没想到朱武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和震惊。
“第四个,”朱武的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的水井,声音幽幽,仿佛从井底传来,“是‘出洞蛟’童威、‘翻江蜃’童猛兄弟中的……童猛。”
“童猛?”卢俊-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猛地睁开眼,死死地盯着朱武,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,“朱武兄弟,你……你是在说笑吗?童威、童猛兄弟,是‘混江龙’李俊大哥的心腹兄弟,自浔阳江上就跟着公明哥哥,忠心耿耿,义薄云天!他们兄弟二人,水性天下无双,是我们梁山水军的绝对主力!此次南征江南,水路交战必不可少,他们正是要大显身手的时候,你怎么会……怀疑到童猛的头上?”
这太离谱了!如果说孔亮是蠢,孙立是奸,黄信是贪,那童家兄弟简直就是“忠”和“义”的代名词。他们沉默寡言,从不惹是生非,李俊指向哪里,他们就打向哪里,是梁山兄弟中最让人放心的那一类人。怀疑他们,简直就像怀疑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一样不可理喻。
朱武没有理会卢俊义的激动,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:“哥哥,你觉得,一座固若金汤的堤坝,最先会从哪里崩溃?”
卢俊义一愣,下意识地回答:“自然是那些不起眼的蚁穴,或是微小的裂缝。”
“没错!”朱武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,“最坚固的堡垒,往往是从内部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腐烂的!童猛,就是我们梁山水军这条大船上,一个正在悄悄扩大的裂缝!”
“此话怎讲?”卢俊义追问道,他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。
“哥哥有所不知。”朱武缓缓道来,“童威、童猛兄弟,虽然是亲兄弟,性情却大不相同。哥哥童威,为人沉稳,不好言语,一心只跟着李俊大哥。而弟弟童猛,性格却要活泛一些,而且……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。”
“什么弱点?”
“好赌!”朱武吐出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卢俊义再次愣住了。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。梁山好汉大多好酒,但好赌的却不多,尤其是童猛这样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人。
“这事做得极为隐秘。”朱武解释道,“他从不在山上赌,也不和自家兄弟赌。到了京城之后,他手头有了些朝廷赏赐的银两,便经不住诱惑,偷偷换了便装,去了城南的几家地下赌坊。我派去监视各营动静的亲信,无意中撞见过他几次,起初以为只是小赌怡情,并未在意。但最近,我发现情况不对了。”
朱武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:“据我的亲信回报,童猛近来输得极惨,不仅输光了赏银,还欠下了一大笔赌债。而他欠债的那家赌坊,背景极不简单!那家赌坊的幕后老板,是一个往来于南北的丝绸商人,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,但我暗中查过,此人与方腊控制下的杭州、苏州等地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!他根本就是一个方腊安插在京城的探子和钱袋子!”
“轰”的一声,卢俊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一个嗜赌如命的梁山水军头领,一个欠了方腊间谍巨额赌债的头领……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,会发生什么,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卢俊义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不错!”朱武的眼神冷得像冰,“一个被巨额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人,当债主向他提出一个可以让他一夜翻身,甚至还能大赚一笔的‘小小要求’时,你觉得他会拒绝吗?这个要求可能只是让他提供一些我军水师的船只配置、人员数量、行军路线……甚至,只是让他掌舵的时候,‘不小心’将船引入敌人的埋伏圈!”
卢俊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:在烟波浩渺的江南水域,梁山水军的主力战船,在童猛的“引领”下,满怀信心地驶入一条看似平静的河道。突然之间,两岸芦苇丛中万箭齐发,水下暗桩遍布,前后皆是敌军的火船!而李俊、张横、张顺这些水中的蛟龙,因为不熟悉地形,又被自己人出卖,一身通天水性也无处施展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葬身火海,自己也乱箭穿心……
那将是何等惨烈,何等绝望的场景!
“李俊大哥何等英雄!张横、张顺兄弟何等义气!我们梁山水军的兄弟,个个都是好汉!”朱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,“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,因为童猛一个人的私欲和懦弱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异乡的水泊里!他们不是死在冲锋陷阵的路上,而是死在自己兄弟的背叛之下,这是何等的冤屈!”
“一个童猛,代表的是我们队伍里所有那些看似忠诚,却有着致命弱点,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、被人利用的‘老实人’!”朱武痛心疾首地说道,“他们的本性或许不坏,但他们的软弱和私欲,在关键时刻,造成的破坏力,比一百个孔亮还要大!哥哥,我们此去江南,九死一生,我们赌不起!我们绝不能把全军兄弟的性命,押在一个赌徒的良心上!”
卢俊义瘫坐在石凳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噩梦中,一个兄弟情义被层层剥开,露出里面腐烂血肉的噩梦。孔亮的愚、孙立的奸、黄信的贪,再加上童猛的“弱”,这四个人,就像四把悬在梁山大军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,带来灭顶之灾。
朱武的分析,环环相扣,有理有据,让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。他终于明白,朱武为何会如此恐惧,为何会说出那句“不除掉这四人,我们都休想活着回来”的话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,这是血淋淋的现实!
六、情义千金难抉择,生死存亡一念间
夜风更冷了,吹得院中的灯火明灭不定,如同卢俊义此刻狂跳不止的心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朱武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开口。庭院里只剩下风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宋江府上的欢声笑语。那笑声此刻听来,是如此的刺耳,充满了绝望的讽刺。一群即将走向屠宰场的羔羊,还在为即将到来的“荣耀”而狂欢。
“朱武兄弟……”卢俊义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的话,我都听明白了。你的担忧,我也……信了。”
朱武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他知道,说服卢俊义,是这个计划最关键,也是最艰难的一步。宋江重情义,但有时候过于理想化;吴用智谋有余,但手段过于阴柔,而且他与宋江思想高度绑定,未必敢行此雷霆手段。只有卢俊义,武艺高绝,地位尊崇,性格果决,且有统领大军的威望和气魄。只有他,才能镇得住场面,下得了决心。
“但是……”卢俊义话锋一转,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,“他们,毕竟是与我们一同在梁山水泊里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的兄弟!是曾经在聚义厅上,对天盟誓,要‘生死与共,祸福相依’的兄弟!孔亮虽然鲁莽,却也曾为兄弟血战沙场;孙立虽有前科,上山之后也算安分守己;黄信利欲熏心,可也未曾有过实际的背叛之举;童猛……童猛更是罪不至死!我们……我们怎能在大战之前,先向自己的兄弟举起屠刀?这与那些背信弃义的朝廷小人,又有何异?”
他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。“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,我们还是替天行道的梁山好汉吗?我们的‘义’字,又在哪里?传了出去,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?剩下的兄弟们,又会如何想?人心一旦散了,这支队伍,不等方腊来打,自己就先垮了!”
卢俊义的质问,句句诛心。这正是这个计划最悖德,也最艰难的地方。它挑战了梁山赖以存在的根基——兄弟义气。
朱武直视着卢俊义痛苦的眼睛,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,反而变得更加坚定和冷酷。“哥哥!你说的都对!但是,现在是讲究这些繁文缛节的时候吗?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我问你,是四个人的性命重要,还是我们剩下的上百个兄弟,以及跟随我们的数万将士的性命重要?”
“我再问你,是为了维护一个虚无缥Piao渺的‘义气’之名,让所有人都去死,然后让高俅、蔡京之流拍手称快;还是我们背负起这万古的骂名,用雷霆手段,保全大多数兄弟的性命,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?”
“哥哥,你是一军主帅!为帅者,当有霹雳手段,菩萨心肠!所谓的菩萨心肠,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心慈手软,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,不得不牺牲少数人!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!此刻的仁慈,就是对那数万即将踏上征途的兄弟们,最大的残忍!”
朱武的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卢俊义的心口上。是啊,他是主帅,他不能再用江湖好汉的思维去考虑问题。江湖好汉可以快意恩仇,可以为了一句承诺而舍生忘死。但一个统帅,他肩上扛着的是千军万马的性命,是整个战局的成败。他的每一个决定,都关系到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万贯家财,自己的美满家庭,是如何被李固和贾氏毁于一旦,自己又是如何被逼上梁山的。他知道人心的险恶。他又想起了梁山上的那些兄弟,燕青的忠诚,武松的刚烈,林冲的隐忍……这些活生生的面孔,难道就要因为孔亮的愚蠢、孙立的背叛、黄信的贪婪和童猛的软弱,而永远地消失在江南的烟雨中吗?
不!他不能接受!
卢俊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。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情义,一边是血淋淋的生存法则。一边是聚义厅里的铮铮誓言,一边是朱武描绘的尸山血海。
他该如何选择?
看到卢俊义脸上的挣扎,朱武知道,必须下最后一剂猛药了。他从怀中,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卷小小的布条,上面用细如蚊蝇的字体写着一些东西。
“哥哥……我知道你重情义,下不了这个决心。”朱武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,“但是,有些人,已经替我们做了选择。这是我的人,从黄信的一个亲信家仆身上截获的。那个家仆正准备悄悄出城,前往高太尉的府邸……”
朱武将那卷布条,缓缓地在卢俊义面前展开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卢俊义的目光凝固在了布条上。那上面没有复杂的文字,只有一张潦草的地图,以及几个关键地点的标记。
那正是他们明日即将出发南征的初步行军路线图,其中几个预定的扎营地点,被特意用朱砂圈了出来!而在地图的末尾,还写着一行小字:“前锋营先锋,‘镇三山’黄信,恭请太尉钧安。江南事,可成。”
这行字,就像一道催命的符咒,瞬间击溃了卢俊-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他不是傻子,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黄信,已经开始行动了!他已经将梁山军的动向,出卖给了高俅!朱武看着卢俊义那张由震惊、愤怒,最终变为一片死灰的脸,他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猛地双膝跪地,对着卢俊义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悲鸣:“哥哥!不能再等了!再等下去,我们就是把自己的脖子,亲手送到了敌人的刀口之下啊!是杀,是留,全在哥哥一念之间!请哥哥……为我梁山百余兄弟的性命,速下决断!”
七、雷霆手段非滥杀,麒麟点头定乾坤
死一样的寂静。
卢俊义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那张小小的布条上。那张潦草的地图和那行谄媚的小字,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江南事,可成。”
这五个字,在卢俊-义的脑海中反复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一口丧钟。什么事可成?不言而喻,是配合高俅,在江南的战场上,将梁山这股心腹大患彻底“解决”掉的事!
他一直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——黄信只是贪图富贵,未必会做出实质性的背叛——在这一刻,被击得粉碎。这不是猜测,不是推断,这是铁证如山!朱武没有危言耸听,黄信真的已经背叛了,在他还没踏上征途之前,就已经把刀递给了敌人。
卢俊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挣扎、痛苦和犹豫,都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决绝。
他不再是那个讲究江湖义气的河北玉麒麟,而是梁山军的最高统帅之一,一个手握数万人生杀大权的决策者。
“起来吧,朱武兄弟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朱武抬起头,看到卢俊义眼神的变化,心中一凛,他知道,卢俊义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卢俊义将那张布条捏在手心,布条瞬间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,“为帅者,当有霹雳手段。此刻的仁慈,就是对所有兄弟最大的残忍。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朱武的心,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:“那,哥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但是,”卢俊义的眼神扫过朱武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不能‘杀’。”
朱武一愣,不解地看着卢俊-义。
“朱武兄弟,你记住。”卢俊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我们是梁山好汉,不是朝廷的鹰犬,更不是卑鄙的刺客。我们可以为了保全大局而使用雷霆手段,但绝不能用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方式,去对付曾经的兄弟。那样,我们就真的成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,人心就真的散了。”
朱武怔怔地看着卢俊义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,随即被深深的敬佩所取代。他自己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,一心只想着“除掉”这两个字,却忘了还有比“杀”更高明、也更符合梁山道义的手段。而卢俊义,在做出艰难决断的瞬间,依然守住了这条底线。这,才是真正的领袖气魄。
“那……依哥哥之见,我们该当如何?”朱武恭敬地问道。
“我们的目的,不是取他们的性命,而是消除他们对大局的威胁。”卢俊义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,“对付不同的人,要用不同的方法。要让他们无法参与南征,或者即便参与了,也无法在关键位置上兴风作浪。我们要做的,是‘废’,而不是‘杀’。”
他走到桌边,重新倒了两杯茶,递给朱武一杯。这次,他的手稳如磐石。
“你我二人,今夜就在这里,定下章程。”卢俊义看着朱武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这件事,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。绝不能让第三个兄弟知道,尤其是公明哥哥。他心太软,知道了,只会于事无补,徒增烦恼。”
朱武重重地点了点头,接过茶杯,一饮而尽。茶水虽凉,他的心却是滚烫的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和卢俊义将共同背负起一个天大的秘密,一个可能会被后世唾骂,却能拯救无数兄弟的计划。
“请哥哥示下!”朱武抱拳道,目光灼灼。
卢俊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一个周密而狠辣的计划,已经在他脑中飞速成型。他要用最巧妙的方式,不流一滴血,却能将这四颗即将引爆的炸雷,一一拆除。
八、釜底抽薪治莽夫,一碗烈酒断前程
“第一个,孔亮。”卢俊义的声音冷静而果断。
“孔亮此人,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,最好面子,也最容易被激怒。对付他,最为简单。”
朱武凝神倾听,不敢错过一个字。
“今夜,公明哥哥府上大宴,众兄弟都在。等宴席散得差不多了,你去找一个人。”卢俊-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“‘拼命三郎’石秀。”
“石秀?”朱武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卢俊义的用意。石秀,为人精细,胆大心细,而且极重义气,是卢俊义的生死之交,绝对可靠。更重要的是,石秀虽然机敏,但在外人看来,也是个脾气火爆、一点就着的硬汉。由他出面,再合适不过。
“你去找石秀,不必把全盘计划告诉他,只需如此这般……”卢俊义压低声音,对朱武面授机宜,“你就跟他说,孔亮在酒桌上对他出言不逊,瞧不起他当初卖柴的出身,让他去讨个说法。以石秀的性子,必然会去找孔亮理论。”
“而孔亮呢,喝了酒,本就气盛,又最好面子,被石秀当众顶撞,岂能善罢甘休?两人言语不合,必然会动起手来。石秀的本事,你我都清楚,对付一个孔亮,绰绰有余。你再让石秀下手时‘注意分寸’,莫要伤及性命,但务必要让他‘伤筋动骨’。”
朱武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这个计策实在是妙!
“哥哥高明!”朱武忍不住赞道,“兄弟之间酒后斗殴,再正常不过。孔亮被打断了腿,或是断了胳膊,别说南征了,他下床都困难!到时候公明哥哥问起来,只说是酒后失德,我们再出面调停,让石秀赔个不是,事情也就不了了之。谁都不会怀疑到这背后另有文章!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卢俊义点了点头,“孔亮此人,无非是匹夫之勇。断了他的腿,就等于拔了牙的老虎,再也无法惹是生非。我们再派人‘好生照料’他的伤势,让他安安稳稳地留在京城养伤。等我们南征归来,他的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。如此,既保全了他的性命,也杜绝了他去战场上害人害己的可能。”
这个计划,可谓是“釜底抽薪”。它利用了孔亮和石秀两个人的性格特点,制造了一场看似偶然的冲突,兵不血刃地就将孔亮这个最大的“战术隐患”给排除在外。整个过程合情合理,天衣无缝。
“只是,委屈了石秀兄弟。”朱武叹了口气。
“无妨。”卢俊-义淡淡道,“石秀的为人我了解,事后我自会向他解释。为了大局,他会理解的。你现在就去安排,务必做得干净利落,不要留下任何把柄。记住,要找几个嘴巴牢靠的兄弟在旁边‘劝架’,把场面做足,做得像一场意外。”
“明白!”朱武领命,转身就要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卢俊义叫住了他,“办完这件事,你立刻回来。我们还有三个人要处理,今夜……注定是个不眠之-夜。”
朱武重重点了点头,眼中再无半分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到宏大计划中的兴奋与坚定。他快步走出卢俊义的府邸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卢俊义站在庭院中,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声,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那里就会爆发一场不大不小的“骚乱”。而这场骚乱,将是他们拯救梁山的第一步。他端起酒杯,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,酒入愁肠,却化作了三分豪情,七分决绝。为了兄弟们,这个恶人,他当定了!
九、明升暗降逐奸佞,一纸调令赴远途
朱武的效率极高,不过一个时辰,他就重新出现在了卢俊义的面前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兴奋。
“哥哥,事成了。”朱武压低声音道,“石秀兄弟果然不负所托。他借着酒劲,几句话就挑起了孔亮的火气。两人在宴席上大打出手,众兄弟拉都拉不开。石秀依计行事,一记贴山靠,撞在了孔亮的右腿膝盖上。我刚才遣人去看了,医官说,是膝盖骨裂了,伤筋动骨一百天,没有三五个月,休想下地走路。”
卢俊义点了点头,脸上波澜不惊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“公明哥哥那边如何?”
“公明哥哥大怒,把石秀和孔亮都骂了一顿。但众兄弟都说是酒后误会,又纷纷求情。哥哥您也知道,公明哥哥最重兄弟情义,法不责众,最后只能罚石秀禁足三日,再让他拿出些银两给孔亮作为汤药费,这事就算揭过去了。孔亮如今疼得在床上打滚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但南征是肯定去不成了。”
“好。”卢俊义吐出一个字。第一步计划,完美达成。
“接下来,是孙立。”卢俊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,“对付孙立,不能用武力,只能用智取。他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多疑的人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让他警觉。”
朱武皱眉道:“不错。孙立此人,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。而且他不是一个人,他身边还有孙新、顾大嫂、解珍、解宝等人,形成了一个小团体。若是处置不当,恐怕会激起兵变。”
“所以,我们不但不能打压他,还要‘重用’他。”卢俊义的嘴角,再次浮现出那抹高深莫-测的笑容。
“重用?”朱武大惑不解。
“孙立最想要的是什么?是地位,是权力,是被重视的感觉。”卢俊义分析道,“我们就给他这个感觉。你听着,明日一早,我会上书公明哥哥,并以全军主帅的名义,下一道调令。”
“调令的内容是:鉴于此次南征,后勤粮草乃重中之重,不可有丝毫闪失。特任命马军小彪将‘病尉迟’孙立为‘南征粮草总转运使’,总领解珍、解宝、邹渊、邹润等一干兄弟,负责押运全军粮草,驻扎在距离前线三百里外的应天府,建立我军南下的第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后勤基地。”
朱武听得目瞪口呆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卢俊义继续解释道:“这道调令,要写得情真意切,极尽褒奖之能事。要强调这个位置的重要性,言明‘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’,将全军的生死存亡都系于他一人之身。要让他觉得,这是我们对他能力的最高肯定,是委以无人能够替代的重任!”
朱武的脑子飞速旋转,几息之后,他猛地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!
“高!实在是高!”他由衷地赞叹道,“哥哥这一招‘明升暗降’,简直是神来之笔!”
“其一,‘粮草总转运使’,听起来官衔极大,权责极重,完美地满足了孙立的虚荣心。他必然会欣然领命,甚至还会感激我们对他的‘信任’和‘提拔’。”
“其二,将他和他的整个小团体,解珍、解宝、邹渊、邹润等人,全部打包调走。这既是顺理成章的安排(押运粮草需要人手),又等于釜底抽薪,将这股不稳定的力量,完整地从一线战斗部队中剥离了出去!”
“其三,驻扎在距离前线三百里外的后方基地!这个距离,妙到颠毫!既能保证粮草供应,又让他远离了瞬息万变的战场。就算他想临阵倒戈,投靠方腊,三百里的距离,也足够我们反应过来。而且,在我们的后方,他孤立无援,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!”
朱武越分析越兴奋,这简直就是为孙立量身定做的一个华丽的牢笼!让他自己高高兴兴地走进去,还得对把他关进去的人感恩戴德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卢俊义补充道,“而且,应天府是我朝腹地,守备森严。他孙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在那里耍花样。我们等于把他放在了朝廷官军的眼皮子底下,让他动弹不得。他所有的心思,都只会用在如何把粮草押运好,如何向我们‘邀功’上。至于和方腊暗通款曲,他根本没有机会,也没有那个胆量。”
这个计划,不仅解除了孙立这个巨大的威胁,还顺便解决了粮草押运这个棘手的问题,可谓一石二鸟。它精准地抓住了孙立的性格弱点,用名利作为诱饵,兵不血刃地就将这颗定时炸弹转移到了安全地带。
“我立刻去草拟调令!”朱武兴奋地说道,“保证写得花团锦簇,让他看了心花怒放!”
“去吧。”卢俊义挥了挥手,“记住,明天当着所有头领的面宣布,场面要做得隆重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们对孙立兄弟,是何等的‘器重’!”
十、伪造密信惑官迷,一纸空文钓野心
解决了孔亮和孙立,卢俊义和朱武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。但他们都清楚,最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。
“接下来,是黄信。”卢俊-义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。
相比于孔亮的“愚”和孙立的“奸”,黄信的“贪”更加棘手。他贪的不是钱财,而是官位,是那个虚无缥缈的“体制内身份”。这种欲望,比任何东西都更难满足,也更难对付。
“黄信……我们有他通敌的铁证。”朱武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,“要不,直接将这布条呈给公明哥哥,以军法处置?”
“不行!”卢俊义断然否决,“这布条的来路,我们没法解释。一旦拿出来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我们在监视自己的兄弟。这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猜忌,军心必乱!而且,黄信是秦明总管的徒弟,秦总管脾气火爆,又极为护短。若我们凭这一张来路不明的布条就办了黄信,秦总管那一关就过不去,到时候他闹将起来,局面更加无法收拾。”
朱武冷静下来,点了点头。确实,处理黄信,必须考虑到秦明的因素。秦明在梁山地位尊崇,人称“霹雳火”,是五虎将之一,绝不能轻易得罪。
“那……该如何是好?”朱武犯了难。黄信就像一个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,又不能直接用水泼灭,这可如何是好?
卢俊义在院中缓缓踱步,目光深沉如海。片刻之后,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“对付想当官的人,最好的办法,就是给他一个更大的‘官’。”
“哥哥的意思是?”
“黄信不是一心想往上爬,想得到高太尉的赏识吗?我们就帮他一把。”卢俊义冷笑道,“我们就给他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‘天赐良机’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,递给朱武。朱武接过来一看,不由得大吃一惊。那竟是一枚仿造的枢密院小印!做得惟妙惟肖,几可乱真。
“哥哥你……”
“我久在官场商场,结交三教九流,备下一些不时之需的玩意儿,不足为奇。”卢俊义淡淡道,“你去找咱们梁山最擅长模仿笔迹的‘圣手书生’萧让。让他用这枚印章,以枢密院的名义,伪造一封给黄信的‘密令’。”
“伪造密令?”朱武的心跳陡然加速,这个玩法,可比之前刺激多了。
“没错。”卢俊义的思路清晰无比,“这封密令,要用枢-密院的口吻,嘉奖黄信‘心向朝廷,深明大义’,并告诉他,高太尉已经看到了他的忠心。然后,密令中要说:‘兹有紧急军情,需卿回京面呈。南征之事,已另有安排。卿之功劳,太尉心中有数,不日将有大用。接令后,不可声张,即刻秘密返京,到太尉府听令。’”
朱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封伪造的密令,简直是字字句句都挠在了黄信的痒处!
“心向朝廷”——肯定了他的“忠诚”!“高太尉已知”——满足了他的虚荣!“紧急军情,回京面呈”——给了他一个脱离大军,单独面见高俅的绝佳借口!“另有安排,不日将有大用”——给了他一个即将高升的无限遐想!“不可声张,秘密返京”——更是营造了一种被高层秘密委以重任的神秘感和尊贵感!
朱武敢肯定,黄信看到这封密令,绝对会欣喜若狂,深信不疑!他做梦都想得到高俅的青睐,现在“机会”从天而降,他怎么可能去怀疑?他只会觉得,这是自己之前传递情报的“功劳”,终于得到了回报!
“妙!妙绝!”朱武抚掌大赞,“黄信接到这封信,必然会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他肯定会悄悄地离开大部队,一个人偷偷跑回京城,去高太尉府门口等着‘领赏’!到时候,我们只需对外宣称,黄信临阵脱逃,畏罪潜逃即可!”
“不。”卢俊义摇了摇头,“不能说他脱逃。就说他接了朝廷密令,另有重用。这样,秦明总管那边也有面子。至于黄信自己……等他到了京城,发现高太-尉府根本没人等他,反而会把他当成擅离职守的逃兵抓起来,他那时候才会明白,自己被耍了。但为时已晚,他已经身在京城,远离了南征大军,再也无法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。”
这个计划,比对付孙立的“明升暗降”更加狠辣,也更加精妙。它利用了黄信自己的野心,为他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,让他自己主动跳进了陷阱。既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,又保全了秦明的面子,还不会在军中引起任何骚动。
“我马上去找萧让兄弟!”朱武激动地说道,“他的本事,绝对能把这封信做得天衣无缝!”
“去吧。记住,这件事,除了你我,绝不能让萧让知道真相。你就跟他说,这是为了试探某位朝中大员,演的一出戏。”卢俊义叮嘱道。
“小弟明白!”
朱武转身离去,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矫健。连拆三颗炸雷,卢俊义的计策一环比一环高明,让他这个“神机军师”都自愧不如。他现在对这个计划的成功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十一、直面病根下猛药,兄弟情义两难全
夜已经快要走到尽头,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忙碌了一夜的卢俊义和朱武,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,反而精神矍铄。
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——童猛。
这也是最难处理的一个。
孔亮、孙立、黄信,他们或是独来独往,或是小有团体,但关系网都相对简单。而童猛不同,他背后站着的是“混江龙”李俊。
李俊,梁山水军的绝对统领,宋江的心腹爱将,为人精明强干,义气深重,在梁山众兄弟中威望极高。童威、童猛兄弟,对他而言,不只是下属,更是亲如手足的家人。想在不惊动李俊的情况下动童猛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而一旦让李俊知道他们要对付童猛,以他的脾气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哥哥,童猛之事……该如何是好?”朱武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这是整个计划的最后一环,也是最脆弱的一环。一步走错,前功尽弃。
卢俊义沉默了。他知道,对付童猛,任何“智取”的手段都行不通。因为你无法绕开李俊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“强攻”。
但这个“强攻”,不是对童猛,而是对李俊。
“这件事,我们必须和李俊大哥开诚布公地谈。”卢俊义做出了一个让朱武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“什么?”朱武大惊失色,“哥哥,万万不可!李俊大哥何等义气,童猛又是他过命的兄弟。我们去跟他说,他的兄弟是个赌徒,还欠了方腊探子的钱,随时可能叛变……他如何能信?就算信了,他也绝不会容许我们伤害童猛!到时候,他必然会认为我们是在挑拨离间,事情一旦闹大,我们两个可就百口莫辩了!”
“不。”卢俊义摇了摇头,眼神异常坚定,“朱武兄弟,你看轻了李俊大哥,也看轻了我们梁山真正的兄弟情义。”
他看着朱武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李俊大哥,不仅讲义气,他更是一个深明大义、顾全大局的帅才!他的智谋和眼光,绝不在你我之下。你以为他对自己兄弟的底细,会一无所知吗?”
朱武愣住了。
卢俊义继续说道:“童猛好赌之事,或许做得隐秘,但以李俊大哥的精明,他不可能毫无察觉。他之所以不说,或许是念及兄弟情分,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。但是,他心中必然也存着一份担忧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‘告状’,而是去帮他下定这个决心,帮他处理掉这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棘手的‘病根’!”
这番话,如醍醐灌顶,让朱武瞬间明白了卢俊义的深意。他们不是去挑战李俊的兄弟情,而是去和他站在同一阵线,共同面对这个问题。
“那……我们需要证据。”朱武立刻反应过来,“口说无凭,我们必须拿出让李俊大哥无法反驳的证据。”
“证据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卢俊义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小的账册,“这是我让燕青,连夜从那家赌坊里‘拿’出来的。里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童猛每一笔的赌账,以及债主的名字和背景。燕青的本事,你是知道的,做得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朱武接过账册,飞快地翻了几页,心头大定。这本账册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
“我们现在就去找李俊大哥。”卢俊义当机立断,“天马上就要亮了,大军即将开拔,我们没有时间了。记住,见到李俊大哥,我们要把姿态放低,把话说透。我们要告诉他,我们不是要‘处置’童猛,而是为了保护他,保护李俊大哥你,保护整个梁山水军!”
“我们要让他明白,童猛这个弱点一旦被方腊利用,第一个陪葬的,就是他李俊和整个水军!我们此举,是在救他!”
朱武重重地点了点头。他明白了,对付李俊这样的英雄,阴谋诡计是没用的,唯一能打动他的,只有真诚和足以让他信服的利害关系。
两人不再迟疑,立刻动身,向着水军头领的驻地走去。黎明前的黑暗,显得格外凝重。这将是他们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,是真心换真心,还是真心换来刀剑,成败在此一举!
十二、义薄云天亦有泪,挥刀断腕保全舟
李俊的住处,灯火通明。
这位梁山水军的总头领,同样一夜未眠。他正在和张横、张顺等水军核心头领,研究着江南的水道图,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当亲兵通报卢俊义和朱武深夜到访时,李俊略感意外,但还是立刻亲自出门迎接。
“卢员外,朱武军师,这么晚了,二位前来,可是有要紧军情?”李俊抱拳问道,神色坦然。
卢俊义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张横、张顺等人,沉声道:“李俊大哥,我与朱武军师有十万火急之事,需与你单独商议。事关我梁山数万兄弟的生死存亡!”
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让李俊心头一凛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张横等人暂且退下。
屋内,只剩下三人。
卢俊义没有丝毫废话,开门见山:“李俊大哥,得罪了。今夜前来,是为令弟,童猛之事。”
“童猛?”李俊的眉头微微一挑,但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,只是平静地看着卢俊-义,似乎在等他的下文。
看到李俊的反应,卢俊义心中更有底了。他知道,自己的判断是对的,李俊果然早就心中有数。
朱武上前一步,将那本从赌坊拿来的账册,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。“李俊大哥,请恕我等冒犯。这是我们无意中查获的东西,还请大哥过目。”
李俊接过账册,一页一页,看得极为仔细。他的脸色,随着书页的翻动,一点点变得铁青。当他看到最后一页,那高达数千贯的欠款,以及债主那一栏写着的名字时,他握着账册的手,青筋暴起,微微颤抖。
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许久,李俊缓缓地合上了账册。他抬起头,看着卢俊义和朱武,眼中充满了血丝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心。
“多谢二位兄弟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若不是你们,我李俊……险些成了梁山的千古罪人。”
一句话,便表明了他的态度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,只有后怕和感激。
“大哥言重了。”卢俊义诚恳道,“童猛兄弟本性不坏,只是一时糊涂,被人抓住了把柄。我们来找大哥,绝非要加害于他。只是,南征在即,此事非同小可。他这个弱点,若被方腊利用,我梁山水军,乃至全军……”
“我明白!”李俊猛地一拍桌子,打断了卢俊义的话。他站起身,这个在江面上如同蛟龙般的汉子,此刻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。
“我李俊自问对兄弟义气深重,却不想,竟是我差点害了大家!”他仰天长叹,声音里充满了自责,“童猛好赌之事,我早有耳闻,也曾多次告诫于他。他每次都痛哭流涕,发誓悔改,我……我总念着兄弟一场,不忍下重手。却不想,他竟已深陷泥潭,到了如此地步!”
他转过身,对着卢俊义和朱武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二位兄弟,此番大恩,我李俊没齿难忘!你们放心,此事,我绝不会让它成为我梁山大军的隐患!”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壮士断腕般的决绝。
“来人!”李俊大喝一声。
门外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。
“去,把童猛给我绑来!”
不多时,睡眼惺忪的童猛,就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。当他看到屋内的卢俊义、朱武,以及李俊手中那本熟悉的账册时,他的脸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如纸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童猛泣不成声。
李俊看着他,眼中是无尽的失望和痛心。他没有多说一句话,只是走到他面前,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“大哥不要!”童猛吓得魂飞魄散。
卢俊义和朱武也心头一紧,生怕李俊一怒之下真的杀人。
然而,李俊的刀,并没有砍向童-猛。他手起刀落,“噗”的一声,竟是斩断了绑在童猛身上的绳索。
然后,他将刀插回刀鞘,一字一顿地对亲兵下令:“传我将令!水军头领童猛,于备战期间,突发恶疾,上吐下泻,无法随军出征。着其即刻返回梁山水寨,静心养病!没有我的将令,任何人不得放他离开水寨半步!”
“另外,”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童猛,声音冷如冰霜,“告诉他,他欠下的赌债,我这个做哥哥的,会替他还清。但从今往后,我李俊,没有他这个兄弟!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回屋内,再也不看童猛一眼。
这是最严厉的惩罚,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。
至此,四颗炸雷,全部拆除。
天,终于亮了。梁山大军在汴京城外集结,旌旗招展,浩浩荡荡地向着江南进发。宋江、卢俊义立马阵前,意气风发。只是,很少有人注意到,神机军师朱武的眼圈是黑的,而混江龙李俊的眼神,比往日多了一丝阴沉。他们用一个夜晚的“背叛”,换来了大军前路的相对安宁。然而,这真的能改变梁山好汉们最终的悲剧命运吗?或许不能。但至少,他们阻止了最屈辱、最冤枉的死法。这或许不是“义”的全部股票配资论,却是一个领导者在乱世之中,所能做到的,最悲壮的“情义两全”。真正的道义,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权衡利弊之后,那一次次艰难而冷酷的抉择。
金富宝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